日子过得慢悠悠，没什么好想的。五一小长假，还是回到老家。

婶知道我回来，准备了一桌子菜，等了半天，到开饭时，只有我们俩吃。

电话问过培武，才知道他在工地上赶着制模，不到深夜是回不到家的。

看着不少菜，有的没有动过筷子，我有种负罪感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婶婶问，是不是没口味。要不改天，煮大骨，不剁，你们好好啃一回。

记忆里，只在春节，才有啃大骨头的机会。

年关将至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噼噼啪啪，大骨的浓香像勾魂一样，随烟钻入鼻子。

我们嘴馋，守着锅，像大骨一样熬着。

那时，骨头剁得碎，等出锅，捞出来，去了肉，骨节上只剩下少许撕不掉的肉絮儿。

但不管如何，捧着滚烫的骨头，牙齿啃刮着骨缝间残存的筋肉，吮吸着，仍贪婪得像条狗。

如今，啃大骨不算什么事。

婶一再说，五一回来，就好好啃一回大骨。

五月四日一大早，培武骑摩托，带上一锅煮好的大骨，来到皇界垭。

我们围坐在一起，一人捧起一个大骨，歪着脖子，用牙齿撕去骨头上的瘦肉，那龇牙咧嘴的样子，更像一条饿狗。

啃着啃着，培武冷不丁冒出一句话：“我们享的福，算是到顶了，妈八十多岁了，还想着煮大骨让我们啃……”

“是啊，这大骨味道真好”，我连忙接过话头，想唠扯几句闲话。

可执手相看泪眼，竟无语凝噎。

“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啃大骨，也许以后再也啃不动了”，我向着培武说道。

果然，任凭我们使出洪荒之力，大骨仍没有啃尽，仍残留下不少筋肉。

当晚，我们的牙齿疼得难以合嘴。

我想，这次啃大骨，真是一生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