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花吹满头
2026-05-06 10:10:17    作者:张清静    来源:保康融媒网

山水草木的温情,几渡江洲寻此处,轻柔地停在了我的眼前。家乡,是山峰连绵,是满山茶花,是松柏亭亭,是种在我心中的山根,是一点点的思念堆砌成堤。

儿时的村庄错落有致,袅袅炊烟冉冉升起,独属于清茶的香气飘来,洒满了整个村子。我记得,回家的路是伴着春花走的,家乡花多,每到早春便一齐开放,氤氲的香气充斥在淡淡的暖光中,那记忆便也熟悉了起来。踩着满地油菜花洒下的花影,黄澄澄的花是自家地道的菜油的味道,有时,不知是哪堆枯寂的山林里孕养出来的一株桃花,悄然开放。再往前走啊走,不知又是谁家的野花开了,是我未听闻过的花名,却伴着我那无法回放的童年开放了整个盛夏,每每想起店垭那些山野的“未闻之花”,我便记起了路尽头的家。

车辆穿梭过道道树影,儿时仅留的记忆一闪而过,只记得排山倒海的一大片茶园中,有一位熟悉的身影。藏青色的山茶纷纷开放,颇为壮观。芽叶嫩绿的尖尖已经冒出,顶芽的茅尖已经饱满,那个饱经风霜的背影愣了一下,停留在了茶园中。我眼下一酸,轻唤了声:“爷爷,店垭的茶今年卖多少一斤?”干瘦的背影转过了头,手里的活已经停了下来,他望了望我,又望了望头顶灼热的艳阳,“斥责”我,那个在我离开久违的家乡时,徜徉在车窗处,久久吹不掉的声音:“娃儿,你咋回来了,这么晒,赶紧走走走!我去给你拿冰糕吃!”爷爷满脸笑意,如春风般拂过我的心灵,心上那道寄于乡情的疤又猝地疼了起来。

酸涩的风吹过山野,岿然不动地压在我身上。

爷爷的年纪大了,家中却收拾地整齐,进屋时,门框的上梁已经低了,我弯腰钻了进去,窥视着曾经的一切,爷爷似乎已是被时代抛弃的人,明明过去了那么久,家里却没添过几样东西,冰箱还是我们用过的旧的,我接过爷爷手里的冰糕,轻咬了一口,甜丝丝的,很凉快,爷爷笑呵呵地望着我,抹了把汗。

我在爷爷家吃了顿午饭,午饭很简单,两碗西红柿鸡蛋面,爷爷说我小时候最爱吃了,我望着爷爷淳朴的笑,明明是个忘性大的“老头儿”,却记着我三岁时的喜好,记了十几年,我迅速低下头,一颗泪钻进了面条里,我心头一颤,掩了下面容,夹了一筷子面条,细细品味,像永远尝不尽的家乡底味。

下午临走时,爷爷拉着我的手走向村口,脚步很慢,我们数着那些年的岁月,日晕轮转,不知不觉间到了村口,我望着店垭那漫漫灿烂的山茶,只觉恍然,爷爷轻声叫我,我转过头,爷爷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袋茶叶,干瘪的碎茶透过阳光,闪闪发光,这深绿的茶叶如同店垭淳朴浓厚的乡情一般。

趴在车窗上,只见明亮的玻璃蒙上了厚重的水汽,提着那袋茶叶,想起面的味道,泪水决堤而下。

泡一杯店垭的清茶,家乡的一草一木便倒映在水面上,那包茶,我好像泡了很久,泡出来的只见清甜,不见苦涩。

乡春游,茶花吹满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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