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坪镇:地名里的神话与乡愁
2025-10-09 10:32:53    作者:张天堂    来源:保康融媒网

在保康县北边,荆山围着一块地叫寺坪。这里的每个地名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,藏着千百年的事儿,还有当地人的智慧和信仰。

寺坪最开始不叫这名儿,叫“茨坪”。早年间这地方东北角长了好多茅苇,那些茅苇缠在一起,跟农家院里的茨架似的,风一吹苇絮到处飘,“茨坪”这名字就这么来了,透着一股子山野的朴实劲儿。

后来改名跟一座寺庙有关系。据说在大洪县的时候,这儿建了座佛寺,里面供着燃灯佛、弥勒佛和释迦牟尼,早上晚上的钟声鼓声在山谷里能传老远。可惜这寺庙后来被大火烧没了,到了清朝咸丰年间,当地人又在原址附近盖了个四神殿。这四神殿供的神仙有两种说法,一种是斗姆娘娘、李老君这些仙家,另一种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天神、地神、火神、财神。时间长了,“四神”的“四”和“寺院”的“寺”就混到一块儿了,“茨坪”慢慢就变成了寺坪,这称呼一用就是好几百年,也让这片地多了点宗教和人文混在一块儿的味道。

和寺坪地名绑在一块儿的,还有个九斤城的传说。《保康县志新纂》的记载,公元554年,大洪县的县衙就设在现在寺坪中学和卫生院那一片,归光迁国管。可没几年,县城就搬到大畈村,还改名叫永清县了。为啥要搬呢?原来那时候设县城的地方总被兵匪骚扰,老百姓日子过得苦。当地乡绅就想了个招儿,把灰包土炒了之后装到斗里称重,一斗土才九斤,就跟官府说“寺坪这地方水土太轻,不是能立县城的好地方”。县官本来也想迁走躲兵匪,就顺着这茬把县衙挪走了。后来的人不知道内情,就传“九斤土的风水撑不起县城”,九斤城的说法就这么留到了现在。

在寺坪,还有个叫天子坪的地方,这地名不仅藏着一段家族迁徙的往事,还流传着和 “帝王之气” 沾边的民间传说。先说说老辈人嘴里的传说,早年间有风水先生路过天子坪的银钱峪,站在山梁上一看,这儿背靠青山、前临溪流,地势像个天然的龙椅,就说 “这地方藏着天子气,往后说不定能出大人物”。这话一传十十传百,天子坪的名号就慢慢叫开了,虽然没真的出过帝王,却让这片土地多了几分神秘色彩。

寺坪镇东边的蒋口,有个有名的老建筑叫江西会馆,这地名可是明清时候移民的活证据。早些年好多江西的商人和老百姓搬到保康,为了有个落脚、商量事儿的地方,大家就凑钱盖了这座会馆。会馆的建筑到处都是江西味儿,四周墙砖的横面上都刻着“江西”俩字,就跟在告诉别人这是江西老乡的地盘似的。会馆最巧妙的设计是正殿下面的台阶,因为露天剧场地方小,这台阶就成了天然的观众席,既显得正殿高大,又能坐下几百人看戏,真是一举两得。

上世纪50年代,江西会馆还因为一段打虎的事儿多了点传奇。那时候山里老虎成了祸害,住在会馆小学的马镜如老师机缘巧合成了打虎英雄,让这移民建的房子又多了段乡里乡亲间的佳话。现在会馆没了当年的热闹,但蒋口和江西会馆这两个地名,还在说着以前移民过来的那些日子。

在寺坪,南河绝对是最重要的地名,它不只是一条河的名字,更是寺坪人的“母亲河”。南河发源于简家坪村西边的石家沟,是马桥粉青河和房县马栏河汇合而成的。刚汇成的南河,先在山里绕了个大大的“S”形,把简家坪和寺坪轻轻抱在怀里,再慢慢往东流,经过蒋口、庹家、青滩,最后流进谷城,在保康境内的长度有六十多公里。

南河水的脾气可不好,汛期的时候黄汤子似的水吼起来跟闷雷一样,两岸老百姓都聚在桥边、岸边看水,那场面不比钱塘江观潮差。后来肖湾大坝建好了,南河就变温顺了,像条白玉龙,河道里的水库跟绿宝石似的嵌在那儿,又多了些灵秀劲儿。南河的水是荆山泉水汇成的,养出来的黄桑、钱鱼这些河鲜远近都有名,河底的沙子石头还是盖房子的好材料,南河这名字,早就融进寺坪人的生活和营生里了。

寺坪的山里,不少地名都来自上古神话,龙须沟和天池就是典型。龙须沟在台子包,沟里有种独有的龙须草,据说那是黄帝的龙须变的。古时候黄帝在荆山铸鼎炼丹,鼎炼成那天黄龙来接他成仙,老百姓舍不得,拉他衣服的时候拽下来几根龙须,龙须掉地上就长成了龙须草,龙须沟的名字就这么来的。

天池在瓦房滩村的山顶,以前有个三亩地那么大的圆形水池,因为池子里有能跟着时辰、天气变黑色、白色、青色、红色、花色五种颜色的“五色鱼”才叫这个名。传说这五色鱼是织女的绣品,当年玉皇大帝过生日,织女用长虹当绷子、蓝天当布、彩云当线、流星当针,绣了一幅奇画,画掉地上就变成了水池,绣里的鱼也成了五色鱼。现在天池虽然干了,但天池坡这个地名还在,留着这份神奇的传说。

稻场坪在寺坪镇中间,这地名是过去农耕日子和小时候乡愁的念想。以前稻场坪有片三十多亩的老稻场,是大集体时候全村收庄稼的主战场。三伏天的晚上,村民会带着灯草垫子来这儿乘凉,听着山里狼叫,再讲些鬼故事;到了秋天丰收的时候,这儿就忙起来了,大人抢着收稻谷、套牛碾场,小孩就偷偷摘芝麻、在谷堆上翻跟头。那时候稻场还得有人守夜防着偷粮食的,到处都是过日子的烟火气。

分田到户之后,农机慢慢代替了牛耕,老稻场被分成小块改成了庄稼地,稻场坪虽然还叫这名儿,却再也听不到打谷的声音和小孩的嬉闹声了,只在老人心里留下了乡愁的印记。

寺坪的地名里还藏着老百姓的生存智慧,三伏沟和金堂坡就是例子。三伏沟原来叫三富沟,因为早些年住着马、刘、包三户有钱人家才得名。马家有上千亩好地,刘家靠造纸接济穷人,包家木工手艺好,这三户人称得上“三富”。后来因为当地三伏天的气候特别舒服,“三富沟”就变成了三伏沟,既没忘以前的事儿,又添了当地气候的特色。

金堂坡的由来更有意思。早些年杨家有两个懒儿子,老杨头就用金砖设了个局,谎称金砖埋在屋后的荒坡上,只留给勤快人。兄弟俩把荒坡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金砖,倒是在金匠王三儿的指点下种了麦子,第二年丰收了才明白勤劳就是金子的道理。从那以后这片荒坡就叫金堂坡,这地名也成了教人勤劳致富的活教材。

寺坪还有些地名藏着善恶有报的道理,桃花井和大柳树最有代表性。桃花井在皮家坡,名字来自皮家老爷行善的事儿。大旱那年,皮老爷梦见白胡子老人指点他“深挖九十九,汩汩甘水流”,他就挖出了甜水井,更稀奇的是皮家挑回去的水还带着黄酒的香味。皮老爷定了规矩“一天只卖一担井水酒”,可他儿子太贪心,不仅敞开了卖,还用井水喂猪,最后井水就变回普通味道了,正应了贪财没好报的理儿。后来桃花井成了过路人解渴的地方,还留下了“路人齐指桃花井”的诗句。

大柳树在蒋峪村,因一棵成了精的大柳树得名。这柳树其实是如来佛的玩猴变的,春天骚扰妇女,秋天还吃人,老百姓苦不堪言。后来万连山庙的老和尚奉了如来的命令,用掸子打断了柳树,把玩猴收走了。老百姓为了感谢老和尚,建了庙还挂了块“功德无量”的匾,大柳树这地名也成了邪不压正的象征。

寺坪山里还有不少地名带着老百姓的信仰,泰山庙和九龙观就是代表。泰山庙在茶树坪村,是为了纪念观音超度三姑娘建的。以前九龙观有个勤快善良的三女儿,有次进山砍柴遇上暴雨迷了路,幸亏山洞里的老婆婆(其实是观音变的)指点,才知道自己是仙女转世,还被指引进了泰山山主的选拔现场,靠着埋在松树下的绣花鞋证明自己来得最早,最后成了泰山山主。后人就在这儿建了泰山庙,这两个地名也成了善有善报、信仰能护佑人的见证。

九龙观在茶树坪村西北边,和张天师劈冲天龙的传说有关。据说这儿以前是九条龙修炼的地方,其中冲天龙想跑,张天师拔剑阻拦,最后在神虎和五雷的帮忙下镇住了恶龙,还留下了深深的剑痕。后人就在这儿建了九龙观,地名一直用到现在,藏着老百姓盼平安的心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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